现实

原创女人是雨也是雪

【原创】女人是雨 也是雪

早晨。喊妮子起床。她睁开眼睛,第一句话,爸爸,今天老师要来家访,老师知道你今天休息的。妮子接过我递过去的衫、裤,利索地穿戴起来。我疑惑问,你们老师怎么知道了我这个周末有休息的?她说她问过你的,你送我到幼儿园的时候啊。妮子确信。我怎么想不起来。

早饭。休息日的早饭是可以推迟些时间的,早饭的感觉都是缓慢细嚼味重趣浓许多的。以前的早饭,真不能算是早饭,是装物塞蜡的感觉。现在,完全不一样。

妮子的老师来了。我总得介绍点什么。妮子走了。平静地分手了。不怨她,只怨我太不会顾一个家了。她不该嫁我这样的吧,又特别是像我这样不会顺她意的人。我可能说的多了,只想一下子褪去尴尬和窘境。我知道了。她是我姐姐的同学。老师淡淡地回答。弯腰搂着妮子,用她们的亲热冲淡我的不自在。

妮子跟她玩得亲密,妮子让她参加她俩的过家家。玩了一会儿,妮子就自己去指挥她的玩具过家家了。

老师还有个建议,邀请我带妮子随她们一个团去北方旅游,去北方,去看雪。只要领导准假,就去。导游是她同学,就算帮衬老师的同学,凑个人气,都行,出发。

去了兴安岭,去了北大荒。什么屯,什么沟的地名,记不住了。只记住雪。一切都由导游安排了,就什么都不管了;妮子多数跟着她老师,我就更轻松了。

老师带着妮子,她们亲热得非同一般。我刚有点儿非分之想,赶紧打住。不可,万万不可,这男人的邪念,在好人的心里也会滋生。再一想,该不是她有意呢,也未必不可。不行,还是邪念,与妮子来说,就是邪念。

想到妮子,就想到妮子。当时多崇拜我这个警察啊。那会儿,身上哪有丁点儿缺点,全是闪光、辉光、金光。人魁梧高大制服笔挺,羡慕死她们那帮同学姐妹。好像还没怎么享受够这种灰姑娘追王子的艳福,就被她圈进了婚姻的殿堂。

婚姻是个好东西,对于结婚这件事,谁都是冲着过好日子而来的。女人是水做的,水还能有什么区别吗?这婚前婚后的女人。妮子婚前对我的那个好,婚后还不该是好上更加上个好么。开头,这婚后还真是好上更加上个好。再苦再累,她不嫌,只要条件许可,我不出警,晚饭后的散步,是她的最最奢侈。我也真不知道,我是不是好到了那种地步,反正,她就要那份感觉,是收取并读懂了旁人的眼语的那种荣耀的。

还有更绝的,出门时,用手摸一摸我的嘴唇边,合格。在去公园的一路上,赚足了大把眼语瘾之后,就在若明若暗的树影下,要我拥着她,吻她。她说,喜欢接受你带胡须的吻,有一点淡淡的烟草味的吻。接下来,她吻我,又说,吻你带有胡须的嘴唇,主动去贴钝你的胡须短碴,脸腮被钝扎得酥酥的痒痒的,扎不够。还说,她的俩酒窝眼儿是最敏感部位。你说这课程新不新,是好日子不是。

再后来,妮子出生了。万国旗挂起来,浪漫的生活杂乱起来。女人的爱情,仅有浪漫是不够的。优点也有累了的时候,缺点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大了。优点是她的,缺点还是我原来的。这水怎么说变就变了呢?心情烦躁了,琐碎的事儿就烦躁了。给妮子兜屎,我按她的要求、姿势,兜了半个钟多,一丁点儿都兜不出来,她嘴里的话能把我嫌出屎来,可妮子还是没一点儿屎。等她一接过手去,三截金灿灿的小屎条,就卧在了屎盆里。我该她嫌,该她骂。佩服,兜屎还得有技术,也得佩服妮子,见爸不屎,见妈屎屎,那叫一个准。

跟给妮子兜屎一样,我非常想帮她做家务,可没一样能让她顺意,一帮就乱,越帮越乱,就被她嫌弃越多。这是怎么了,听人说,有一种女人,叫极致完美型女人,什么事儿,非得追求完美之最,这可就麻烦了,妮子可能就是。凡事非得她亲手做过,忙得顾不上吃顾不上喝都行,整个家,非得整洁、明净。闹别扭的事儿就多得没法算了,一不小心,别扭就撞在脑门上了。

优点累了的时候,就嫌弃人了;心累了的时候,就开始闹掰了。这是个什么事理,不帮不是,帮了还不是,大老爷子哪受过这种气。这不是有病吗。你说谁有病,我有病,我走,让你们没病的留下。我还不伺候了呢。妮子和家全留给我,她离开了。真真不理解女人是怎么回事的。不去想她了,不去说她了。

还是看雪吧,这回出来不就是来看雪的么。

妮子和她老师,这两个人在一块儿,就像山泉流入了小溪,乐曲是山泉小溪的合声,从山涧小湾“咯咯”流淌而下,空气中尽是她们欢笑的脚步,在这冰天雪地中间,她俩硬是能嬉笑出一湾小溪来,融开心中的冰雪。你们怎么玩得这么开心啊。老师说,我们看见了雪在笑,所以我们和雪一块儿玩一块儿笑呢。

雪在笑?

老师,你可真像雪啊。给我也指点指点,别全是妮子的呀。

雪跟雨可是不一样的。雨是水,但雨一定得有个什物盛着吧,哪怕是低洼的小坑,不然,它是会尽可地流着走了,兜都兜不住的。雪也是水,可雪就不一样了,什么地方都能盛着它,高耸的山顶、凸显的屋脊、尖翘的树梢、山前河背,处处尽尽。

嗯,好有道理的。

天地之间的亲近,可不借了雨雪么。春雨虚荣夏雨暴,秋雨骄横无情萧。唯有冬雪大不一样。你看这一天地的冬雪,深沉来得最为厚重、温柔来得最为酥融、细腻来得最为润心,它轻轻地一笑,飘洒满世界的雪花,素空一净,清心净尘。

不愧是老师,被你这一描述,雪笑了,雪笑得有型有神。

这时候,心中对一个人,闪过为之一动的感觉。

返回到家了,一次好有收获的旅游。旅游公司的车先送了老师,最后我们到家。下得车来,妮子要先传个悄悄话给我,雨是会变成雪的,老师说的。说毕,牵了我的大手,蹦跳着往家走。还没掏出钥匙,门开了,妮子大呼一声,妈—扑了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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